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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阳刚调来天都的时候，省委办公厅后勤处看他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外省干部，只是在距离省委大院三公里外的一处老旧家属院里，给他安排了一套五十平米左右的单身宿舍，连暖气管道都有些老化。

    然而今天晚上，赵立先是陪着蒋阳回了趟老宿舍，帮着他把仅有的两个行李箱和一摞书籍搬上车，随后方向盘一转，直接将车开进了紧挨着省委大院西门的一处高档机关干部公寓楼下。

    这里是省委办公厅专门为厅局级干部以及核心机要人员准备的周转公寓，环境清幽，安保严密，从这儿步行去省委一号楼上班，满打满算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电梯直达八楼，赵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帮着蒋阳把行李箱提进宽敞明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的两居室里。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赵立打量着这间明显刚刚被人精心打扫布置过的屋子，转头看着蒋阳，啧啧称奇道：

    “蒋阳老弟，你这待遇可是真的高啊！不瞒你说，我跟了郭书记这么多年，走南闯北换了好几个地方，还是头一次见郭书记对自己的秘书安排得如此周到呢。这房子是今天下午郭书记亲自发话，让谭明远主任特批调出来的，连床单被罩都是下午刚换的全新的。”

    蒋阳看着崭新的房间，心里自然明白这是郭曙光看在父亲蒋震的面子上，对自己格外的爱护，同时也是在向办公厅内部释放一种极度器重的信号。

    他连忙从兜里掏出烟递给赵立一根，苦笑着摇摇头说：“赵哥，您就别打趣我了。郭伯伯在生活上给我准备得这么细致，我这心里头反倒是压力倍增啊，生怕哪天工作干不好，辜负了老人家的一片苦心。”

    赵立接过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靠在玄关的柜子旁，摆手笑道：“嗨，你给自己那么大压力干什么？以你现在的起点和家世，只要自己在原则问题上不犯糊涂、不犯错误，未来的前途那必然是不可限量的，大有成就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说到这儿，赵立吐出一口烟，看着眼前这个面容略显青涩却眼神深邃的年轻人，由衷地感叹道：

    “其实，在你来江北之前，我在车上就听郭书记私下里说起过你。他跟我讲了你在汉东跟刘洋进那帮人斗法的事情，我听完之后，心里头就一个感觉——你这人，真是太拼、太狠了！那可是省委书记和省公安厅长联手做局啊，换了别的干部子弟，早就受不了委屈，把家里老爷子的金字招牌给亮出来压人了。可你是真的猛啊，硬生生被人逼到了死角、关进了留置室，愣是咬着牙一声不吭，最后反手一刀把他们全给送进去了！就冲你这份隐忍和血性，我都服气！也怪不得郭书记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在办公室里久待，想着过段时间就把你外派出去当奇兵使呢。”

    面对赵立的夸赞，蒋阳神色依旧平静，谦逊地微笑道：“赵哥过奖了。汉东的那些事，说白了都是雷老、还有下面那些有正义感的同志们帮衬着才完成的，天时地利人和凑到一块儿了，我个人哪儿有什么通天的本事。那时候也是年轻气盛，被逼急了眼。这次来江北，跟在郭书记和赵哥您身边，我才是安下心来真正学本事来的。”

    “哈哈，你呀，说话滴水不漏，就是太谦虚了！行了，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收拾收拾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得去办公厅办交接呢，我先回了！”赵立哈哈大笑，拍了拍蒋阳的肩膀，转身爽快地离开了公寓。

    送走赵立，蒋阳关上房门，走到落地窗前。

    从八楼望下去，省委大院里灯火通明，一号楼顶层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

    蒋阳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从今天开始，自己就是这江北省的第一秘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蒋阳特意起了个大早，洗漱完毕后换上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六点五十就走出了公寓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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