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7 章 犹豫-《祸害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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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和李友直还站在屋门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道衍手里捻着佛珠,那颗有裂纹的珠子在他指尖翻了一个身。
他的目光落在管时敏离去的方向,没有移开。
“大师,”李友直低声问,“管大人……还会回来吗?”
道衍沉默了片刻,说:“会。
他还没想通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他还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为楚王做事,还是为楚王做棋。”
李友直张了张嘴,想问那有什么区别,但看到道衍的脸色,把话咽了回去。
他只是把门关上,把窗幔重新拉紧。
屋子里又恢复了原先那种被隔绝在外界的安静。
李友直回到正堂,把那封没寄出去的信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烛火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火光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低头看着那封信,信纸上的字迹是他自己的——
写的时候手很稳,因为那时候他以为这只是寻常的一封家书。
现在他再看那些字,“我一切都好”四个字忽然变得很刺眼,像一道还没结疤的伤口上又裂开了一条缝。
他拿笔在信纸背面加了一行字。
写的时候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两次,第二次停顿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只有一片黑沉沉的夜色。
然后他继续写完了那行字:“若我回不来,替我跟孩子们说,爹走得不算窝囊。”
墨迹在纸上洇开了一点,他吹了吹,把信折好,重新塞进了怀里。封口的米浆已经干了,他按了按,让它粘得更紧一些。
夜更深了。
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窗幔轻轻摆动,窗幔边缘扫过桌面,带起几片看不见的灰尘。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一声接一声,像在给什么东西送葬。
李友直坐在桌边,没有点新蜡烛,就这么坐着,看着最后一截烛火烧完,灭了。
屋子里全黑了。
他坐在黑暗里,摸了摸怀里的信,确认它还在。
这长沙城的夜,还很长,很长。
而在那无人知晓的屋顶上,朱樉悄无声息地伏在瓦垄之间,将下方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收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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