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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议散了之后，各个部门的家属院都热闹了起来，各部门连夜抽人，电话铃此起彼伏，办公室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复印机嗡嗡往外吐着一摞摞还烫手的文件。

    组长冯朝飞，副组长纪委的钟正国，文件连夜传到了岭南省委办公厅，红头文件，标题很长：《关于对岭南省纪委违规留置东山县县长丁平同志问题开展调查的通知》。文件传到岭南之后，知道了事情原委的岭南省省委书记胡安邦拨通了古老的电话。

    岭南省委书记胡安邦六十五岁，副职级，这一届干完就该退了，在岭南省委书记坐得不算稳，就看古家支持不支持，一直以来，他自认为和古家的默契还可以，可他万万没想到，最后一个任期会出这种事。燕京的会议刚结束，他便收到了传过来的会议记录，他看完之后，抽了半包烟，才拿起电话。

    古老退休后住在岭南老家，是个老院子，院子里有个人工湖，古老每天晚上都有夜钓的习惯。胡安邦拨了三次才拨通。

    “古老，我是省委胡安邦。”

    “胡书记，你日理万机的，特意给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打电话，有什么指示？”古老的声音里听不出有什么异常。

    “古老，我相信您老也听说了花南的事情吧，给您打这个电话，是想请您给个章程，这个事怎么善后？”

    胡安邦握着话筒，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丁平发现一百万现金，向花南市委汇报，花南市召开常委会后，省委副书记古青山让省纪委副书记刘清河带队前往调查，刘清河违规留置丁平，疲劳审讯拿不到丁平的口供，铤而走险搞刑讯逼供，部队和国安出手解救，海里开会，调查组明天下来。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我知道了”。古老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可胡安邦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愤怒，古峰是古老的孙子，也是他的命根子，当年古峰和赵小芳的死在他心里扎了根刺，而那根刺，恰恰是二房古青山这一脉的人扎进去的，这么多年古青山被压制也和这件事脱不开关系。

    “古老，古青山同志这次算是闯下大祸了，省委可能保不住他了。”

    “不用保，自作孽不可活，”古老的声音冰冷，“祸是他闯的，让他自己扛。”

    电话挂了，胡安邦握着话筒听忙音，半天没动，他转头看窗外，夜色漆黑，路灯的光圈里几只飞蛾扑棱棱地撞，不知死活。

    胡安邦没有坐回办公桌后面的椅子，而是来到会客区泡起茶来，他要等省长周承明。

    门被敲了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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